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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我走在冬天的灵魂深处  

2015-02-24 20:13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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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在冬天的灵魂深处

文/启婷

 

        雨水之后,房檐在乍暖还寒的纠结中,滴下了一串又一串的冻雨。

        在我为冬天就这样轻易地被结束的不甘心里,一觉醒来,推开房门,那场冻雨留下的伤痕,被一场盛大而短促的雪包裹起来。我的手掌,任由雪花月光一样落满,雪花从高处摇摇晃晃地加入人间的死生幻灭。我知道,美,从来都是这样,用融化与润泽,来尽情地表达。

        是的,这也恰是我的表达。我憧憬春雨的前提,是对冬雪的留恋与回忆。我走在就要泛绿的山脊,想起自己走在冬天灵魂的深处,那些惬意而顺畅的日子,每天都有一句诗,诞生,消亡;消亡,诞生。就像青枝挤出了花骨,还像绿叶在树干隐居。

        为此,我想找回写给冬天的第一句诗,题在我行走东北林海雪原的扉页,尽管西风会忍不住掀起属于我的扉页,但它只能淹没足印,却淹没不了——当时千山鸟飞绝,聊将流年付飞雪。

      飞雪是冬天的灵魂,没有飞雪的冬天,干枯而僵硬,消瘦而单薄,这样的冬天,我失望,但不绝望。我相信,雨是风的泪滴,雪是风的翅膀。雪花总会像飞鸟划过天空,雪也是为我从天落的狂飙之一种。它的翅膀没有鲲鹏的大,但它可以飞翔到消融,让晶莹剔透的七窍心,在麦尖上跳动。

        麦尖渴望顶着冬雪,那时,已过半冬矣。几场浅雪,尚未让单薄的平地与丘陵丰满起来,山河消瘦,愈发勾起对山河寥落的怜爱。放眼望去,干净利落的林木萧疏有致。日出东方时,林木渐渐光亮起来,微微泛着墨色;山口吞没夕阳时,林木泛着依依不舍的微红,沉默无语地看着家族的兄弟姐妹,化成村落的蔼蔼暮烟,伤感自己的生长,总是跟不上邻居砍伐的速度。

        这是冬天灵魂深处的一种忧患,还有一种,是随着雪原的加厚而洁白起来的天籁。雪一层一层地叠加,终于可以没过脚踝了。当年白居易骑马春游钱塘湖,浅草才能没马蹄,就让他欢喜得爱不够钱塘水。那么走在东北的旷野中,听脚下的积雪清脆地叫着,鞋面沾满了细小的雪粒,裤脚上跟着一千个洁白的女奴,雪面上反射的阳光,刺得眼睛不敢睁开,抑或不小心滑倒,溅起的雪团,飞快地顺着陡坡刷刷而下,那种闪着光洁的触目所及,也是我的流连忘返。

       让人流连忘返的,不是冬天表面上的风景,是风景深处的勃勃生机,是那种不染清尘的黑白水墨。看似寂静无声的山林,每天都能听到啄木鸟的啄木声,这种叮叮叮和人类的坎坎伐檀声,是否高下立判呢?顺峡谷而下,就能步入松花江的宽阔处。峡谷两侧,许多树木用手臂一样的根抱石而生,那种你驮着我,我拥着你,石上有树,根中有石的生命一体,让人感叹贫瘠的石头上,谁说没有茂盛的生命呢。但峡谷两侧,除了让人惊叹以外,还是有那么多的担忧和祈祷。百年大树,有的拔地而起,有的拔根而倒。无数倒木,如尸横遍野,有生老病死的,但更多的是采山人灭绝性的掠夺,为了树梢上的果实,他们不惜锯倒大树。峡谷中的温泉,即使在腊八也不封冻。浅浅的一汪水,都能照彻你拍摄时的倒影。每天,都有小兽前来啜饮泉水的蹄印。但几场雪之后,小兽的蹄印消隐了。原来它们到底还是难逃人类下好的套子,在好几处,都发现了细细钢丝上面勒下的兽毛。对于危险和劫难,谁能解救呢?

        这些都是让人无能为力的,抛除这样的杞人忧天,是那些白雪覆盖下的冰瀑,是冰瀑下面奔流不息的溪水,是溪水对江海的向往和不可阻遏。当温柔的水流和坚硬的山岩狭路相逢时,每次都是流向低处的水获胜,它们劈开峰峦叠嶂,这让人想到了低处的力量,也让人想到山峰的豁达和忍让。这种轰鸣与呜咽,即使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也依然故我地在冬天的心脏律动。

       在生命的律动中,我走在冬天的脚步,和飞雪共同期待着春山如黛草如烟。

我走在冬天的灵魂深处

用一掬雪,捧起白色的版图

躺在这里,我心忧患

等待白桦树的春天

对我倾诉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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