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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 流水今日依然在 明月前身何处寻  

2014-11-23 19:32:06|  分类: 随笔--感悟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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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水今日依然在  明月前身何处寻

------叹金圣叹

文/启婷

 

     中国古代,文学批评成就最大的人,非金圣叹(1)莫属。纵观金采对《水浒》、《西厢》的率真阐发,借两朵花而论时政,无所顾忌地喊出“乱自上作”,反对做投降派,被初期入主中原的大清王朝恶之。他的真知灼见,一方面叹息人生如梦;一方面直面现实,不畏生死。但死亡来得突兀,他刚刚有所醒悟的时候,刀光一闪,躯壳从腰部一分为二,死于江宁三山街,53岁的才华横溢者,一代文学批评大师,在精神上完成了千古绝唱。

     圣叹生前死后,留下许多才情勃发和幽默趣事。读他佳联佳句,让人不禁莞尔一笑,也让人灵魂疼痛。他因哭庙案被斩立决。法场临刑,生离死别,爱子梨儿和莲儿泪如泉涌,这位慈父才思敏捷,口占‘莲子心中苦,梨儿腹内酸’,真是令人黯然神伤。吟罢,又口占一首绝命诗:“天悲悼我地亦忧,万里河山带白头。明日太阳来吊唁,家家户户泪长流。”更是让人念天地之悠悠,流水今日依然在,明月前身何处寻。

     少年时,先读六才子书《水浒》和《西厢》,后读一代怪才酣畅淋漓的评点,实在是记住了他对时代的狗屎撅(3)的深恶痛绝,更记住了他赞赏从前时代化身强盗的英雄天人。他极度喜欢《水浒》,又气急败坏地瞧不起施耐庵对《水浒》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,挥刀腰斩,就强奸了《水浒》。但这一对两个王朝的天才,都没有想到,腰斩了《水浒》的人,被清朝廷腰斩,就像明朝腰斩诗人高启,被视为朝廷的叛逆。不知耐庵九泉之下,对肢解他那部名著的后生小子之死,是幸灾乐祸呢,还是叹息此人不该如此玩世不恭,如此抛弃一个新生的王朝?

     的确,金圣叹在那个烂若桃花的明末清初,肆无忌惮地调戏科举,批评四书五经为千篇一律的老头长谈,看当时的教育体制为狗屎。他一派天真地以祢衡、嵇康、李贽再生,又才高八斗,用一把华丽的剑,一次一次地刺穿现实世界的荒诞和贪婪。这位社会逆子的内心世界里,一定超然物外,嘲笑所处的时代,不识他这匹淹没人间的骅骝。所以他奔跑得很快;所以,他说:我要抛弃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 为此,他在艺术与分析中迸发不可一世的才气,同时也认为自己是天下真读书的稀有之人。他说《西厢》是天地妙文,把这部被时人看做情色小说,把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肉体和《离骚》、《史记》、《杜诗》并列为伟大之书,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,被攻讦者冠以“诲淫”。同时,他借评点《水浒》、《国语》、《国策》、《左传》等书,借题发挥,枉议政事之长短,又被攻讦者冠以“倡乱”。聪明的文学家,总结出了水浒中的草蛇灰线法,殊不知他的命运生死也因此伏下草蛇灰线,只是时候还没到。

     这个表面上的社会逆子,是那么不屑一顾当时的文坛领袖钱谦益,他的这个舅父可真是骨软腰弯,没有一点气节;这个乱世中的清醒达人,没有黄宗羲、顾炎武的反清复明的斗志;这个浊酒中一抒胸中块垒的知识分子,没有同吴伟业、侯方域沉浸在秦淮河的温柔乡里,而失去文人的骨气,但他的内心深处,是以自己为文学高手,不希望时人低眉看他。他死于非命的头一年,终于等来了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评价,深和他心啊,面对这个高坐北京的知己,他热泪盈眶,向北叩头了。他是想为帝国一展抱负的,但他最终在为民请命中,冒犯了皇帝,荣获了极刑。或许,在死亡来临的时候,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时代的社会,要表彰的是活着的顺从者,要立碑的是死去的叛逆人。这些,或许都过去了,但腰斩的滋味,一定好疼。

     唉,做愤青做到被腰斩,圣叹真乃古今第一人。他年若可以走一走和古之名人共同生活过的星球,我真想到苏州五峰山下博士坞,一谒圣叹之墓。遥想这位天真烂漫之人,在另一个国度里不死,对花对雪对美人,读他喜爱的天下妙文,当真有趣。

         放浪不羁的金圣叹,是让人赞赏的。每个时代的进步,都离不开知识分子的另外一种声音。同时,每个时代,总有些马,想回到古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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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解:(1)金圣叹(1608年4月17日—1661年8月7日)明亡后改名人瑞,字圣叹,著名的文学家,文学批评家,因为哭庙案被朝廷腰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2)狗屎撅,金圣叹评点《水浒》时,对小人奸臣之流的快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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